勃朗峰(Mont-Blanc)是欧洲第一高峰,海拔四千八百多米,巍峨挺拔,终年积雪。山下海拔一千米的小镇Chamonix,如同超弦理论Landscape中的某个物理真空,风景如画
,生机盎然。我刚刚参加了Harald等人在这里举办的Workshop on Flavor Dynamics,并在会上做了The Running CP-violating Phases of Neutrino Mixing的邀请报告。为了向听众解释Radiative Corrections的含义,我取New Physics Scale为一幅白雪山(海拔三千八百多米的A. Du Mini峰),Electroweak Scale为一幅红树丛(绿草如茵的Hapimag度假村湖畔),缆车则代表Renormalization-Group Equations。我告诉大家:If you feel sick in the cable car from the top down to the bottom, then you have got significant radiative corrections。听众席一片欢笑,都听明白了。报告之后,Peter(率先提出中微子Seesaw机制的Peter Minkowski教授)高兴地跑过来说他非常喜欢我的雪白火红的图片,叫我无论如何给他寄过去。我快乐地回答:请好吧,您那!
恕我不在这里和很多人分享那些梦幻般的美丽色彩。有人问我,真的那么美吗?我诚实地回答,确实很美,但也没有那么美。之所以显得那么美,是由于我选择了奇特的角度记录下了奇特的风景。做理
论物理需要洞察力和角度,审美也如此。夫妻之间吵架的时候不是常常责骂自己瞎了眼才娶了你或嫁了你吗?那就是在自责当初的审美角度有问题呢。人的一生中会遇到很多美丽,能否欣赏她们并且怦然心动,就看你自己的眼光了。
我想做的是贴出几张壮丽的雪峰画面,并为苗大侠和胡斐凝固在勃朗峰的那场争斗画上句号(参见金庸的《飞狐外传》与《雪山飞狐》及相关的电视剧)。
话说雪崩就要发生,苗胡二人体力渐渐透支,千钧一发之际,传来苗若兰细细的声音:“哎,那什么,你们在上面玩什么呢?快下来吧,回家我给你们做瑞士风味的热油
火锅!”两位绝世高手心想,不错,斗个什么劲呢!父女情深,真爱无价。走,吃若兰的火锅去!二人相视一笑泯恩仇,飞身飘下勃朗峰。
苗人凤慈祥地望了一眼爱女,转身先一步离去。风中,英雄美人相拥而行,一个心中豪气干云,一个脸上娇柔无限。
突然之间,雪崩冲天。千山万壑一片苍茫之中,歌声四起(所记歌词或许有误):
寒风潇潇/飞雪飘零/长路漫漫/踏歌而行/
回首望星辰/往事如烟云/犹记别离时/都留雪中情/
雪中情/雪中情/雪中梦未醒/痴情换得一生泪印/
雪中行/雪中行/雪中我独行/挥尽多少英雄豪情/
编到这里的时候,火车驶过一个叫Anney的小站,站台上立着大块的佐罗一袭黑衣、执剑划出那个神秘的Z字的广告。东西方各有各的武侠传奇,但是英雄加美女的小资故事总是相似的。我忽然想起初中的一个女同桌:她高高的个子,白白净净,一说话脸就红。由于近视眼,老师把她安排到前排和我坐在一起。那时男女生之间是轻易不说话的。有一天她悄悄地问后排的女生:你去看《佐罗》了吗?告诉你,谁不看《佐罗》谁白活!我在一旁暗笑:幸亏我已经看了那个电影,否则岂不白活?多年以后,漂亮的女同桌留在我脑海里的只是她少女的影子,清纯可爱。她大概绝想不到,她的男同桌如今写e-mails时经常会狠狠地签下一对毫无神秘感可言的Z字;她更不会想到,就在佐罗的家乡,她会不经意地出现在那个男同桌的斑驳的记忆里。
如果生活只是梦想和现实之间的模糊地带,谁又能够真的白活或不白活呢?
[2005年10月15日写于从Chamonix开往Lyon的火车上。邢志忠]

sounds like arthur c. clarke's "the road to the sea" ... (DCH-781)
Posted by: m.visaya | 05-10-17 at 下午1:07
邢教授您写的东西很幽默了,集物理,武侠,洒脱,严谨,学问,调侃于一身,简直就是费曼.
做物理做的如此潇洒也太难得了
Posted by: pfzhang | 05-10-21 at 下午8:52